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古人笔下的潍坊“滨海游记”
 
发布时间: 2017年08月21日 信息来源:摘自中国海洋报

 

  海上生明月,天涯共此时。翻阅浩瀚如海的文史典籍,历史上人们对“海洋旅游”和“滨海生活”的探求并不比现代人少,而且为我们留下了丰富的诗文记录。其中晚清时期潍县名士陈恒庆的作品,对潍北滨海风光物产大篇幅的文学描述较具代表性。

  陈恒庆曾掌河南道监察御史等,后外放任锦州知府,宣统二年辞官归里,晚年写下了《谏书稀庵笔记》一书。陈恒庆生前遍访山东半岛沿海,倡重视海洋经济。他在《谏书稀庵笔记》里《海错》一文中,提出人们要珍视海洋,把海洋当成地亩,在海上作业要遵循自然规律,并对潍北海洋物产进行了生动记叙。在《海滩》中,描述了潍北滨海众河入海处的迷人风光。

  《海错》:记录海洋珍奇讲述潍北海产

  《海错》是《谏书稀庵笔记》165篇短文中文字最长的一篇,共2200字。陈恒庆在文中记叙了距今130多年前山东半岛沿海水族的生动见闻。当年,年未及冠,已经遍读了十三经的陈恒庆喜欢把海上认知的鱼类,到古书、典籍中寻根究底。因此,《海错》中记录了不少有关考据鱼名的故事。《海错》中提到“海鱼似人形、狗形者,未曾敢尝;其似‘命’字者(俗称老板鱼),颇可食;有浮海面而吐墨者,曰墨鱼。渔洋山人记之,说此鱼是文吏沉海,变化而成的;有镜鱼,园似镜,肉细可餐,此鱼一名娼鱼,为众鱼之妻。”等等,海洋珍奇事件。还有“自烟台西去至莱州,所产之鱼,不尽相同”的生动记叙。

  对于潍坊滨海物产,《海错》是这样表述的:并循海而西至潍县,以梭鱼为美。四月间,有嘉鲯、母猪虾、白虾,费钱无多,便可饱餐。从前青鱼,清明即至,其味最良,今不然矣。皆言日本人嗜此鱼,驱至东瀛……初夏时,对虾最多。脂红肉白,一双可下酒十大杯……此虾与柳叶鱼同时上市。鱼小如叶,火烤之,即可食,不须油烹,自有腴味……同时比目鱼正鲜,身薄……惟蛤蜊名西施舌者,白肉如舌,纤细可爱,吞之入口,令人骨软……潍以南海上,最多鲜鳆鱼,尤为珍物……冬月吾乡有银鱼,亦曰冰鱼……螃蟹,潍曰毛蟹,以其螯上有毛……有小鱼曰鹁鸽郎……较鹁鸽郎微大者,曰豸花鱼……铜蟹,色如青铜,以盐腌之,可生食,红黄满壳,鲜味难状。京中人不识之,有自潍寄京者,京厨则蒸之,极似焚琴煮鹤之事。其大意为,四月间的潍北海滨,也就是今潍坊滨海,有嘉鲯、母猪虾、白虾。初夏时,对虾最多,脂红肉白,一双可下酒十大杯。对虾与柳叶鱼同时上市,鱼小如叶,火烤之,即可食,不须油烹,自有腴味。对此,陈恒庆写下了“鱼名柳叶堪浮白,虾似桃花正染红”的诗句。此时,“比目鱼正鲜,身薄,一面有鳞,一牝(雌性)一牡(雄性),两目相比”。也有形似比目鱼的偏口鱼,肉不及比目鱼之美。还有一种名叫“西施舌”的蛤蜊,“白肉如舌,纤细可爱,吞之入口,令人骨软”。对此,陈恒庆又开玩笑说,“‘西施舌’虽美,但不能说它美,不然,恐引起范蠡的妒忌呢!”

  《海错》记述的还有,“潍以南海上最多鲜鰒鱼,尤为珍物,一面蛤壳,一面软壳,出水数日不死。冬月有之,不宜向寒,以棉盖之,不至冻毙。”这种鱼,个头大的,当地人叫马蹄鱼,个头小的叫金钱鱼。此外,潍县冬天还能吃到无骨无刺、产地以平度新河最佳的银鱼(或称冰鱼、仙胎鱼)、毛蟹、铜蟹、鹁鸽郎、豸花鱼等等。毛蟹如果喂养得法,可以存活数月,只要把毛蟹放到一个不深的小井里,喂以秫壳,并时常用清水擦洗蟹的甲壳,到一定时间,就会满盖蟹黄了。而铜蟹,“色如黄铜,以盐腌之,可生食”,那满壳红黄的铜蟹,吃到嘴里,它的鲜味,真是难以形容。可惜,京中人不识此,有从潍县寄到京都的咸铜蟹,京都的厨师,竟将它蒸熟了,这倒真如同“焚琴煮鹤”之事了。

  《潍县志稿》与民国《寿光县志》中有北海滩发现巨鱼的记载。此事陈恒庆在《海错》中也有描述:海畔偶见大鱼,长数丈,目无睛,奄然待毙……近者每见龙兵整队而过,领队者为炮鱼,顶上有孔,喷水上激,隆隆有声,如鸣炮然。见之则渔舟远避,一日不敢取鱼。

  渤海沿岸渔民习惯把见到鲸称为“龙兵过”或“过龙兵”。有的地区还称其为“老赵”老人家”。称鲸为“老赵”,是源自鲸能给渔民带来收获,类似于遇到了财神,因为鲸在海中追食鱼群,渔民随其后撒网,一定会获得丰收。山东民间信仰的财神中有一位是赵公明,“老赵”的称呼便是从赵公明而来。称鲸为“老人家”则是民间对神灵的一种比较亲近的称呼。按照渔民的说法,过龙兵时,走在最前面的是押解粮草的先锋官——对虾,它所押解的是成群的黄花鱼和鲩鱼;先锋官后面充当仪仗的是对子鱼,仪仗队后面是夜叉,龙王坐着由10匹海马拉着的珊瑚车,鳖丞相在车左边,车两边就是各4条鲸,俗称炮手,由其鸣炮前进。渔民在海里捕捞作业时,遇到龙兵过,都要停止作业,举行祭祀仪式,向海中撒大米饭和馒头,求“龙兵”退让。这与潍坊北海民俗祭海节贡食祈福环节中,滨海居民向大海抛洒五谷杂粮是一脉相承的。《海错》里还记载了许多无奇不有的海洋物种。比如:海虎、海白菜、海带等;描绘了“豆棚瓜架,蔓延其上,灯光外彻,妇女宵织,机鸣轧轧之声,与潮声互答”的海滨妙境,让人如痴如醉,流连忘返。

  珍惜海洋犹如田亩,《海错》里也有沉重的话题。比如:经常看见沿海渔民穿白戴孝吊念出海丧命的亲人。然而,渔民“无地可种,赖此为生”,只好世代沿续海上捕捞。在渔民眼里,沧海就像是农民赖以生存的田地,所以只能听天由命、世代耕海。

  百年时光匆匆过,年年岁岁海相似。今人重读《海错》,总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。在当下建设海洋强国、发展蓝色经济的潮流中,此文对于潍坊市溯源海洋文脉,保护海洋、开发利用海洋有着重要的文化经济价值。

  《海滩》:众河入海处潍北好风光

  陈恒庆的《海滩》一文从海滩、渔港、海滨等方面对晚清滨海之地进行了生动描写,把我们带入了一个诗情画意的美丽世界。《海滩》是《谏书稀庵笔记》中文字较短的一篇,此文重点描述的是寿潍沿海地带的风土人情和景观风物。作者笔下的海滩风光令人神往:自昌寿潍城北行60余里,即见众河入海之处,汇为一滩皆淡水。夏日荷花,一望无际,叶大如车轮,花大如盘,香闻数里,其下藕肥如臂,间有脆如梨者,其不脆者,煮食之也如蒸熟了的粟米,可以充饥。莲子饱绽结实,晒干了卖给药店或山果店,荷叶阴干后卖给酱园,藕则上市如山堆,业主由此获利,几倍于种庄稼。

  对于渔港风貌,陈恒庆在作品中叙述的十分翔实。从海滩北行渐入渔港,只见港中细草青葱,鱼小如叶,乡村的顽童,用筛子捞鱼,或供日食,或腌作鱼酱,还有二三分长的鱼虾子,可以提到城里换钱。渔港较深处,夏秋之际,蟹子特多,不用网取,夜幕来时,只要用带灯亮的荆条笼子放入水中,就会有大蟹(头蟹)引群蟹纷纷入笼。临近中秋时节,蟹中的团脐黄满,到了重阳,连尖尖的海螃蟹也脑满肠肥了。而有蟹子的地方一定有虾,海水深处,虾也越大,长一二寸,白壳银须,这就是家乡人称道的白虾,去壳烹熟,虾肉仍然是白白的,若晾干再去皮,就是虾米了,售之远方,不胫而走。

  关于海滨渔家风情,陈恒庆是这样描述的:在海滨地带的捕鱼者,或用网或用钓钩,小船如瓜皮,舱中储水,拿到鱼就放到水里,若再入海10里外,就见大船如屋,海浪跃舟而过,打鱼人坦然不惧。这时,在海岸上的游人,再也不能随大海的渔船远去了。

  泛舟海上,吟诗作词。抒情状怀,更显嘉趣。近世以来,滨海旅游业迅猛发展,海洋文学也在其中再焕青春。《海滩》作为一篇描述“海洋旅游”的美文,古人所追求的那份自然,那份人与自然的和谐融一,让人感叹,令人神往!

 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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