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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海岬走走停停
 
发布时间: 2017年08月28日 信息来源:摘自中国海洋报

 

  忽然发现海岬是一片新的天地,醒目地横卧在岛的脚边。

  作为岛上的人,眼前呈现的总是港湾、滩涂、沙滩和浊黄的海水,有谁去认识过海岬?

  感谢一条路。一条很美的路,将这些海岬串连了起来。像许多事物一样,这些海岬一直未被发现。起伏的山挡住了人们的视线,也将这山脚下的海岬掩藏了起来。公路就横贯在海岬边上,如一条多彩的飘带,在海岬上方飘舞,舞出了一道景致。黑色的路面,两边呈棕红色,白的线条加以勾勒,平缓,舒坦。倘若骑着自行车,缓缓地骑行,会有一种悠然之感。就是这条路的贯通,一座座的海岬便露出了各自面目,人们才发现了原来还有这么秀美峻奇的海岬。

  因为这条路,6座海岬就呈现在眼前,汇成了一组海岬群,形态不一,大小各异,将海岬的风姿流畅地显现出来。海岬犹如手指般伸张。那是一枚枚玉手指,细滑,有弹性,赋予一种生机。假如从岛上分离开来,一座海岬便是一座小屿,孤立地耸立海中,也成一番景象。每一座海岬都绿树成荫,郁郁葱葱,与岛上的山头相连相接,将岛的光华尽情地延伸、挥发。海岬的下部周边裸露一圈桔黄色的痕迹,将潮涨潮落的印记刻录下来,粗犷,朴拙,烙上了一道岁月的沧桑。

  一条纯木铺设的栈道顺着海岬的起伏、弯曲而构筑,如曲桥,环绕着海岬。有的架在礁石间,脚下浪浪起伏,涛声阵阵;有的铺在岩石上,显得那样规整,两边又如翘角似的领略于岩石之上。时高时低,时直时折,将海岬的形态架构而出。犹如曲径通

  幽般的,让人们得以置身海岬,穿越海岬。

  这样的木栈道吸引人。栈道厚实,朴拙,给人一种安全感,又那样舒适。岂能匆匆而过?便走走停停,时而伫立,眺望大海和对面的另一座海岬,欣赏海岬的景致;时而将双臂趴在栏杆上,憩息,又闲适地盯着眼前的海、对面的海岬,呆上一会;时而悠然地漫步,将心情放松。

  就在走走停停间,海岬的风光一 一吸留在眼帘。海仿佛就从脚下漫延开来,礁石也在眼皮底下错落地长成,一湾沙滩轻巧地窝在海岬之间,阵阵涛声便在耳边时隐时现。我不由轻轻地感叹,原来海岬这么美。

  浊黄的海水洋洋洒洒地铺张,烘托出海岬的翠绿,也令人感到海岬沉浸在海水中,是那样的惬意。浊黄是一种雄浑,是一种赋予泥土气息的色彩。海岬沉染在这样雄浑的色彩中,也自然充满了雄浑的姿态。而我曾在七八月间偶尔路过这群海岬时,见到过海水呈现出的淡蓝,甚而蔚蓝,就更带有点舒意的味道。当海岬延伸在蓝色海水中,莫不是更清爽、更赏心悦目?然而,这并非是我的岛周边的海。我的海,就在浊黄的意境中,将它的气质尽情地挥洒。浊黄才显眼前这片海的本色。

  千姿百态的礁石嵌在海岬的边上,或者成为海岬的一部分。这些礁石,像是海岬特意安放上的,成了海岬的宠儿。要是海岬光秃秃的将斜坡沉入海中,那会是什么样子?至少缺少了海岬的韵意吧。看眼前的礁石,或矗立尖尖的头颅,仿佛遥望,又如不让海水淹上它的颈脖,一副高傲的形姿;或将身躯平铺一般,静静地享受海水的抚爱,不想再动一动,陶醉似的;或生满了洞洞坑坑,如满脸麻疹,却以此为荣似的,一点未露卑微,将饱经海浪肆虐的身姿高高地挺拔;或几块礁石相拥相连,高低起伏,组合成不同的姿态,站立出一种坚硬、雄健的气概;或长着一棱棱的触角,似犬牙,参差不齐,却披历一种峥嵘,令人不能不感慨礁石的艰辛和无奈。看上去大多灰不溜秋的礁石,倘仔细观赏,其色彩也呈多彩,有的吐露褐色,有的染着褚红,有的涂抹淡黄,或者几种颜色以块斑的形态间杂在一块礁石上,让人眼睛一亮,原来礁石是那样的五彩纷呈。一位钓者坐在礁石上,静默地看着礁石底下的海,看着长长钓线上的浮标。像礁石一样,孤寂出一种冷硬伟岸的形象。

  礁石以它特有的面目点缀了海岬,海岬也因礁石而更加丰盈饱满。海岬哪能离得开礁石?礁石便默然地依附在海岬边,屹立出一种雄峻、巍然的气势。

  涛声一阵阵地响起,伴随着轻缓的脚步,时重时轻,仿佛一支乐曲,抑扬顿挫,一路相伴。近处,海浪舔吻礁石,时而发出“扑嗤”声,像是有节奏的亲嘴的声响,舍不得停歇下来。远处,港湾的沙滩上,一浪浪的波涛仿佛有序地推向沙滩,又渐渐地消退,循环往复,涛声便此起彼伏,“哗——哗——”地传来,一声跟随一声,令人心怀舒畅。这是微风吹拂的情状。要是起大风,我想,这港湾里的涛声会紧跟浪潮的推涌,节奏会更快,鸣响也更强劲。涛声的节奏、声响的轻重,体现的是波浪起伏的影子。自然,礁岩边的涛声也愈加响亮。一记拍击,一声鸣叫,那样有力,那样澎湃,记记击打礁岩,礁岩就生发疼痛的喊叫,抑或欢声雷动,却总是岿然依旧,仿佛涛声越响,越能体现它的坚不可摧。在海岬,倚在栏杆上,甚而慢慢的步行中,只要静心闻涛,涛声的明快意境,高低舒扬的韵律,绵绵不绝,令人时而亢奋,激情满怀;时而恬静悠然,将意绪沉浸其中,美美地享受。

  两座隔海相望的海岬就勾勒出一座港湾。这海岬群自是将一座座的港湾布排在自己的身侧,造就出一组港湾群。倘若从空中俯视,一座座的港湾在海岬裸露的黄色线条的映衬下,环环相扣似的,形成一道道的弧线。有的为滩涂,还做着渔用码头;有的卵石垫底,青沙间杂其中;更多的为沙滩,金黄拂面。港湾就光彩夺目地装点着海岬,令人不能不感叹大自然的造化是那样神奇。忽然感到,每一座港湾莫不是由海岬拼接出来?或者说,有港湾,必有海岬在围拱,在呵护。

  站在木栈道上,眺望港湾。港湾近在咫尺,一目了然。从海岬的这边到那边,海岬像是担着两座金黄的港湾,那样轻巧。而沙滩也如两条飘带,给海岬点染出一番雄奇和壮丽。

  港湾的小巧,打造出了精致的沙滩。细细的浪潮轻轻地推上来,又轻轻地退下去,仿佛在平缓的沙滩上享受着舒坦,不愿那么强劲威猛。沙滩的沙粒是那样细实,黄灿灿,宛若洗尽了海水浊黄的成分,将精华留驻下来,安闲地云集一起。沙滩就在海岬的围护下,灿然地亮丽起来。

  在栈道上走走停停,渐近黄昏。到达海岬另一端时,清秋的太阳正逗留在山头上,像是特意等待着我似的。一抹阳光集束般的洒在沙滩上,沙滩仿佛投射了阳光的倒影,金灿,明黄。海浪舒缓地涌上沙滩,阳光下反照出一棱棱的波纹,让人难以直视,却又由衷地睁大双眸,不愿错过这般美景。

  位于南非西南端的海角好望角也是海岬,外面波涛汹涌,黑蓝色的海水总在翻滚之中。海岬的里面便是港湾,即迪亚士海滩。当年,迪亚士的船队就在此登陆上岸。也听说过佛得角等海岬,想来都处险要之地,也历经诸多沧桑,留下许多故事,才如此出名。我生活的小岛的海岬,遍布岛的周边,延伸海中,岛上的人以“山嘴”或“山渚”相称。我想象着我所在的这座名叫岱山的岛所形成的那一瞬间,海岬也即已生成,那该是几千几万年前的事。而今海岬呈现在眼前,慢悠悠地在上面走走停停,不想离去。

 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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